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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式社会主义的历史、理论与实践

文/袁 群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09-10-14 14:30:03 星期三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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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典式社会主义的发展历程

 

    瑞典式社会主义的特点,突出地表现在瑞典社会民主党以改良与和平方式对社会主义道路的不断探索上。瑞典社会民主党诞生于1889年4月19日,是瑞典工人运动的产物。早在瑞典社民党成立之初,瑞典社民党第一任主席亚尔玛·布兰亭就开始了对瑞典式社会主义的探索。布兰亭主张争取普选权,通过合法的议会斗争上台执政,对资本主义进行改良,逐步过渡到社会主义,并领导社民党在1920年开始了首次单独执政的尝试。

    布兰亭去世后,社民党第二任主席阿尔宾·汉森继承了布兰亭的思想。1928年,汉森提出了以“通过实行社会和经济民主,来消灭阶级差别、发展社会服务事业、实现经济平等、为工人提供参加经济管理的机会”为核心的“人民之家”思想。1932年,汉森带领瑞典社民党上台执政,执政后的社民党以“人民之家”思想为指导,制定了一揽子消除失业和改善福利的政策,并将普遍的福利作为社会主义的目标,开始了“福利社会主义”的探索。

    “福利社会主义”的推行,虽然改善了人民群众的生活条件,实现了社民党关于社会民主的目标,但经济民主的目标还远未实现。20世纪60年代中期后,以阿德勒·卡尔松为代表的社民党人进行了新的理论探索,于是“职能社会主义”应运而生。相对于“福利社会主义”而言,其新颖之处在于:不再回避生产资料所有制问题,承认对资本主义所有制进行改造和限制的必要性。变全面否定生产资料的社会化为否定全面的社会化,主张利用“职能社会化”的方式在资本主义所有制结构内部进行改革。“职能社会主义”理论的出台,为瑞典社民党从生产资料所有权入手来改造和限制资本主义生产资料所有制的政策找到了理论依据。

    由于“职能社会主义”主要通过更多地干预经济领域的分配关系来弥补私有制经济所导致的种种漏洞,因此,它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福利社会主义”的种种弊端。随着20世纪70年代经济危机的到来,“职能社会主义”最终在实践中陷入困境。随着“职能社会主义”的衰落,瑞典社民党又开始了以“雇员投资基金”为主要方案的“基金社会主义”的探索。所谓“雇员投资基金”就是通过议会立法,将企业部分利润由资本家手中转为工人的集体财产,用以进行生产投资,使其成为与资方资本抗衡的一种经济力量和所有制成分。1983年12月21日瑞典议会通过了建立雇员投资基金的法案,但由于遭到资产阶级及其政党的强烈反对,“基金社会主义”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在1991年9月大选中,社民党再度失利。此后,“雇员投资基金”法案再也没有被提上国家的议事日程。

    20世纪90年代以后,为了应对经济全球化和后冷战时代的挑战,瑞典社民党同欧洲其他国家的社民党一样,开始了“第三条道路”探索。瑞典社民党的“第三条道路”也被称为“经过改革的福利国家之路”,它试图在继承传统民主社会主义的基本价值的同时,吸收新自由主义市场原则的积极成分,既让经济富有活力,又让社会以团结一致为基础。“第三条道路”的提出,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瑞典社民党适应了国内外形势发展的需要,使他们暂时走出执政危机,并实现三连任。但随着2006年社民党在大选中的失利,“第三条道路”的探索也随之终结。

 

    瑞典式社会主义的基本理论和政策模式

 

    经过100多年的发展演化,瑞典社民党形成了一整套系统的瑞典式社会主义的理论体系和政策模式。

    瑞典式社会主义的基本理论:

    ——多元化的思想来源。瑞典社民党认为,瑞典式社会主义“是一个具有科学的实践活动倾向的概念。就其道德规范而言,它向各种哲学的和宗教的派别开放。同样地,它也向各种允许对其自身目标和方法进行不断的批判性再评价的科学的理论观念敞开大门”。它认为社会主义的思想根源和理论基础是多元的,马克思主义只是社会主义的思想来源之一,古典哲学、人道主义和基督教教义等也是社会主义的思想渊源。

    ——对未来社会的构想。瑞典社民党反对为未来的社会设定终极目标,它认为把某一发展道路视作被客观规定的,被历史、宗教或者其他东西规定的,通常被称为是原教旨主义的,其结果必然导致专制。在它看来,“社会主义者力求建设这样一个社会,在那里,某些人的价值,将比资产阶级社会或资本主义社会中得到更好和更充分的保证。” 因此,瑞典社民党认为社会主义不是某种固定的模式,而是塑造未来社会所必须遵循的一个原则,这个原则的基础就是“自由、平等和团结”等基本价值。

    ——议会民主道路的理论。在未来社会的实现道路问题上,瑞典社民党主张走和平民主的议会道路,反对暴力革命。瑞典社民党认为,由于瑞典社会中的各阶级之间实现了权力平衡,今天的瑞典已经没有那么多公开暴露的阶级斗争了,所以现在不能简单地说要废除资本主义,“相反地,我们以忠于和相信在民主的基础上和平共处的精神来教育社会全体成员。改良主义是改造社会的最重要的工具。”也就是说,社会主义的实现不需要用暴力打碎现存的国家机器,而应“逐步长入社会主义。”

    ——党建学说。作为以执政为目的的体制内政党,瑞典社民党认为该党不应该只是代表一个阶级的党,而是要成为一个跨越社会各阶层和集团的多元化的“现代政党”。在党内生活中,瑞典社民党十分重视民主原则,在党内各级选举中坚持候选人来自党员提名并经过相应会议的表决,在决策时坚持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同时,党内还引进公投机制。在廉政建设方面,瑞典社民党在加强依法治党、依法治贪的同时,坚持新闻自由,利用舆论和媒体监督保证党的廉政建设。

    瑞典式社会主义的政策模式:

    ——混合经济体制。在经济上,瑞典社民党主张建立一种国有、集体和私有企业并存的混合经济体制。它主要包括以下三个内容:一、以私有经济为主、国有经济为辅的所有制结构。二、政府对经济的控制和干预。三、实行指导性的经济计划。混合经济体制的核心是保障私营企业对生产的绝对支配权,发挥政府对稳定经济、控制分配的重要作用。

    ——福利国家制度。在社会政策上,瑞典社民党把完善的社会保障作为实现瑞典式社会主义的“中间站”,建立一套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国家制度。这种福利国家制度具有以下特点:一、系统性。社会保障项目设置全面,基本上涉及一个人的一生必经的或偶遇的风险。二、普遍性。保障每一个社会成员都能过上正常而体面的生活,“不让一个人掉队”是社会福利工作最基本的目标。三、制度化。把社会保障纳入社会经济体制之内,以实现制度上的合法性。

    ——阶级合作政策。瑞典社民党把各阶级各团体的合作团结作为实现瑞典式社会主义的重要保证,长期以来,这一政策渗入瑞典社会的每一个领域,逐步形成了适用于不同范围的活动机制。这种阶级合作政策主要包括:一、政党间的合作。主要是指社民党与中左政党间的合作。二、劳资间的合作。这一合作具体体现在总工会与雇主联盟的集体谈判制度上。三、政府与各利益集团的合作。

    ——和平中立的外交政策。为了获得经济发展必需的国际和平环境,瑞典社民党坚持和平中立的外交政策,并在长期的发展中形成了若干特点:一、灵活的中立。表现在社民党致力于同世界上各种社会制度的国家保持和发展友好关系。二、武装的中立。强调以强大的武装力量作为中立外交后盾。三、积极的中立。开展多边自主外交,对重大国际事件有自己的独特判断和见解。

 

    瑞典式社会主义的成就与问题

 

    自1932年瑞典社民党执政以来,瑞典式社会主义的实践给瑞典带来了显著的变化。20世纪初,瑞典仍属于不发达的国家,1860年到1930年的70年间就有120万人移居外国去谋生。到20世纪中期,瑞典就成为世界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之一。20世纪70年代初,瑞典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了仅次于美国的水平;进入80年代后,其排名也一直处在世界前列。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人民生活水平和质量也大大提高。2004年平均每千人小轿车461辆,有72%的人拥有家庭电脑,41%的人上因特网,87%的人使用手机(9至79岁人口中)。全面而系统的社会保障制度的建立,基本上保障了人民群众在各种情况下的生活水平。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公布的《2007/2008年人类发展指数》显示,瑞典人类发展指数为0.956,在全世界排名第六(第一名为冰岛:0.968),大大高于0.743的世界平均水平。

    然而,瑞典式社会主义也暴露出自身难以克服的矛盾。如瑞典社民党推行的“高税收、高福利”的政策,以牺牲效率为代价,过分强调社会福利的保障作用,面临难以为继的困境。瑞典社民党关于“公平分配”和阶级民主的思想也远未实现,资本权力日益集中。目前,瑞典90%以上的生产资料归私人所有。100个大家族控制全国经济的95%,其中15个家族控制全国工业的1/3。瑞典学者希默尔施特兰德将瑞典社民党面临的挑战概括为五个方面:一、传统的社会民主党选民的社会分裂;二、公有经济的无效率和社会福利事业的财政危机;三、环境问题和生态运动;四、失业问题;五、资本主义的消费社会所造成的文化矛盾——个人主义、享乐主义的心态与团结互助的结构改良要求之间的矛盾。由于瑞典社民党并未找到解决上述问题的新方法,从1976年到2006年间,其支持率不断下降,并且4次败选下台。事实表明,瑞典式社会主义在实践中已步入前所未有的窘境。

 

作者 袁 群 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讲师、博士

原载《社会主义论坛》2009年第9期

责任编辑:从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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