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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老十字街

文/杨文江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0-07-07 10:15:55 星期三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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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段时间,因为想了解一些古老城镇的变迁情况,我到省内外的一些地方走了一圈。一路行程中,我最想了解的是曾经去过的滇西北一个著名古镇。那里两条青石板的街道相交成“十字”,南北长约2公里,东西长约1公里,沿街全是青砖瓦屋柱础飞檐的店铺,走在其中,随处都可以感受到老街特有的生活气息和传统集市景观。从前,这里是滇西北的商贸重镇,向南连接大理,向东北可达四川渡口,西北可进入藏区。这条老街,曾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街上商号、马店、饭馆、作坊、茶馆鳞次栉比。而且这些建筑,大都还保留着百年前的样子。平常的日子,街上有一种都市里难得的宁静,特别是早晨和黄昏在街上漫步,光线斜斜的照着石板路面,岁月仿佛回到了从前,偶然在身后响起的自行车铃声,让人恍忽觉得像是马帮到来的马铃。但一到赶街天,这条老街就会热闹非凡,各种山货土产水果蔬菜日常用品沿街摆开,赶街的人摩肩接踵,从中又能遥想出半个世纪前,马帮到的时候,也一定是这样的人声鼎沸、商贸繁华。可是,当我再次回到这条老街时,看到的情形真是旧貌变新颜。过去只容得下马车、行人通过的石板街道,变成了宽敞的水泥大街,原先沿街那成片的老房子,变成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三层楼“仿古式”商店。堪称这座古老县城标志性建筑的老十字街的旧式商铺和石板路没有了踪迹,老十字街已变成了新十字街。

    走在这面貌一新的新街上,短暂的新鲜过后,心里便生出些失望:一条很有特色和独特魅力的老街,变得与全国无数个新开发的城区毫无差异。这里的县城建设似乎缺少了在文化、旅游方面发展的眼光,未能充分利用好原有的历史文化资源,让其发挥带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作用。一段沿续了几百年的历史,像是就此中断了。联想到当前一些地方城镇建设中类似问题并不少见,觉得有一些话想说。

    城市改造,总是应该沿续这个城市的历史文化脉络,再顺着这条脉络来整理思路。做这方面具体工作的人,应该熟读本地方志,研究城市的历史,明确本地的重要名胜古迹保护价值。我所知道的这个县城,历史久远、文物古迹较多。县城东面的一座寺院就有唐代南诏时期的一幅石刻画像,据说是唐朝著名画家吴道子的手笔,在老十字街北头还有古钟鼓楼遗迹等等。如果在老十字街改造新建之前对这些历史文化多作些调查研究,进行科学论证,全面统筹,工作做得更细致一些,可能会产生另一种结果。曾经在中央电视台直播过一档节目令人很受启发——山西省的一个县城,也有这样的一条老街,在旧城改造中准备拆除。但政府接受了专家学者的建议,还是把它保留了下来,经过一番科学规划和修旧如旧的整理,还把别的地方要拆的老房子整体搬迁过来,又在街上引入有地方特色的各种传统艺人,打铁的、扎扫把的、剪纸的、做老式点心的……现场制作和出售他们的商品。于是,一条老街又有了活力,成了著名的旅游景观,并在这里召开了一个国际性的传统文化保护会议。

    从我过去了解到的滇西北这座古镇老十字街的条件看,只会比那个西北的县城更好。过去的很多东西,看似很破旧了,但能不能找出文化保护与旧城改造的结合点来呢?这方面,成功的例子很多。这条老街,能否以另一种方式新生呢?就在这座古镇方圆200公里范围内,就有国家级旅游风景名胜区多个,以及佛教圣地和古老民族风情聚集地,整个区域内的交通建设步伐正在加快,二级公路已贯通南北,若能把这座县城的文化价值开发出来,让老街得以保留并获得新生,把它放到区域文化旅游经济圈中去着眼,这对经济、社会、文化建设的作用,不会比一条仿古十字街的作用小吧?

    这座古老县城东面不远的山涧中,有一条河从唐代南诏时期的石刻前轰鸣着奔泻而下,水量丰沛,水质上佳,如果把它引入老街,那将是怎样的小桥流水、古道柔情、悠远恬静的乡居图画呀!水的灵动与古街的凝重合而为一,它带来的客人与回报,也不一定会比一条新十字街少吧?而且,这样的好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升值。该县境内还有几座高山,有江、河、湖、水库,国家又将在县境内的一条江上建造梯级电站,高峡将出平湖,可谓有山有水。古人说,有山皆图画,无水不文章。既然有山有水,又有众多文物,如果在县城内作一作文化旅游的文章又何尝不好呢?老街是拆了,不能再生,但各个地方的旧城改造却不会停止,我祈祷其他那些还留存的老街古道,会有更好的结果。

责任编辑:潘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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