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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茶哲学

文/龙天胜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0-09-29 10:05:23 星期三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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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粑粑、米酒、油茶,这三种家醅美食,对家乡人而言,是一个梦,一个情结,一脉融化不开的乡愁。其间,家乡的油茶便是暖心慰骨的乡友故己。

    家乡人自古爱撇油茶喝,可谓源远流长。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把茶尊列于“开门七件事”,撇茶之风极其浓郁,可以说一年四季薪火不熄茶香飘逸。

    家乡的油茶撇制原料简单:面、油、米、茶、罐五者俱备即可,但撇熬过程却讲究火候与功夫。面为麦面,油用猪油为佳,米则糯米除外,茶更是可以五花八门,而罐则以砂罐为佳,砂罐熬茶不走味,蓄茶不兑色,盛夏不易馊,取食不烫手。先柴火烧灶,砂罐置于炭火侧旁,或架于炭火之上,砂罐烧热至红,放少许猪油,待油温至辣,把新磨的米放进砂罐,用勺或竹筷时均时匀、来回反复、三番五次地搅拌,待油馨米香,再放上一把麦面,混合搅拌,不久便会香飘扑鼻。此时,冲上开水,然后执扇候火悠然煮茶。不肖一刻钟,米熟茶沸,即可用筷挡住米渣茶滓滗出茶汁汤液食用。第一道茶料足味厚且鲜酽,免不了稍夹苦涩,但倍受嘴淡胃苦的“盐重分子们”青睐。在文火细烟的煮熬中,往后的油茶,中间的尤令人赞赏,浓香袅袅,让人味蕾怒绽。落尾几道,味道逐渐消淡,茶色澄洌,苦而不涩,淡而不寡,则为喜好清淡者称道。

    在物质匮乏经济拮据的年代,买不起菜的穷家小户,便打上一大砂罐油茶聊作敷衍。如今,人们的生活渐有起色,以前无比奢望的鸡鸭鱼肉业已摆上了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不过,在桃红柳绿的一大桌菜肴里,总能常见一钵儿清汪汪香喷喷的油茶,饭前一碗饭后一碗,更有甚者一顿饭是由始至终油茶泡饭,吃得人踏实熨帖、通泰放光,滴酒不沾亦有点神采奕奕,有点酕陶大醉而胸胆俱张元气淋漓。

    家乡油茶的起源已不可细考,油茶文化倒是一片处女地,有好事者将以小说和电视散文作演绎,我们有理由作好期待,家乡油茶在时光的煮茗中,也不断诱因人们智慧与才气的发掘。原料有了翻新的花样,味道有甜有咸,撇制过程手法各异但更细密更见心裁,也难说它将成为独门秘籍。但家乡的油茶自古至今,都不仅只是豪门富宅的开胃美食,而且是劳动人民的热爱钟情之物,往往一个粗瓷大碗,一个木桌小店,工人、农民、公务员、三轮车夫各色人等,掏一点不多的钱,就有福气尽情享用。一碗油茶,漾满了最民间的生机勃勃的旺盛元气。古人一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和口臭。酒释累,茶解苦。家乡的油茶以一种难以抗拒的成瘾性,逗得家乡人一日不撇油茶喝,便觉嘴巴寡淡,精神抽空了似的劲儿全无。

    “吃茶去”是一句流布于世的禅林法语,那是寄予人们抛却禄利尘世的毷氉烦恼,以虚空清明的心境营构清淡的生活。也难怪宋代词人苏东坡说,文章可以不写,甚至官可以不做,而阳羡茶却不可不喝。从此,他买田阳羡、种橘品茶而至老矣。茶可雅志,可怡性,杨万里的诗“迟日何缘似个长,睡乡未若祛茶枪。春风解脑诗人鼻,非叶非花只是香。”还道出茶可解忧闷。家乡油茶清和、恬静、返朴归真的一面,也直接顺应了家乡人少争不贪安和恬淡慢条斯理的性子。随着社会的升平昌盛,人们有机会在快步如飞的工作节奏中更多地寻找放松的可能,包括在饮食方面。于是,家乡的油茶不仅扎根于寻常巷陌的乡村小镇,而且开始抢滩于鼎沸闹市。在丽江,家乡的油茶随处可喝,在大理、昆明也有了打家乡油茶的响亮店牌,家乡油茶:靠醇香品味擦亮品牌。

    家乡人出门,最让人恋意牵挂的是家乡的油茶。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乡愁故恋被寄予了具体的东西,才有了真实的感触。垒起火塘灶,砂罐煮油茶。家乡的油茶,煮沸着人间的冷暖和万古愁,寄托着人生的念想和春秋梦。一罐家乡油茶,煮泡了悠悠曼曼的岁月,烹香了斗转星移的人生,温暖了多少从风雪栈道归还的寒士,挽拂了多少穷愁潦倒失落的魂灵,抚润了多少布衣百姓庸常的欢愉和怅触。

    一罐家乡油茶,历时代兴衰,凭江山依旧,煮了又煮的还是当年那样浓,喝了再喝的还是当年那样香。真是:灶上薪火绵绵燃,罐中沸水吡啵滚。茶里清澜扑面香,茶外乡音情更醇。

 

作者单位: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片角中学

责任编辑:潘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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