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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性事件处置的“江城经验”

□朱绍云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0-12-14 11:12:57 星期二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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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3月,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曲水、嘉禾两乡村民,大量闯入云南省农垦集团云胶江城分公司的胶林,争相抢割橡胶。同时在中越边境15号界碑旁搭建工棚,与云胶公司和政府工作队形成对峙。公司胶工因胶园被抢割,情绪十分激动。农民与胶工之间,农民、胶工与政府工作队员之间的对抗情绪很强烈,一场群体性械斗和流血事件一触即发,情况万分危急。

    由于政府工作组指挥有力、措施得当,在很短时间内化干戈为玉帛,成功化解了5起潜在的群体性械斗流血事件,使这个边疆县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和谐。

    江城高效处置群体性事件的奥秘何在?江城的成功经验和做法,又将给我们带来哪些重要启示?

 

群众诉求:认识到位、回应及时

 

    江城农民与驻地企业之间的对抗与纷争,源于公司入驻开发胶园时,遗留下来的一系列土地问题,以及公司与农民之间以土地为核心的相关利益分配失衡问题。具体而言,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1995年公司进驻江城开发时,由于县、乡干部法制观念淡漠,县政府在未经群众同意的情况下,就代表农民与原思茅农垦分局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将农民的村集体土地甚至是农民自留山、自留地出让出去;二是公司在开发过程中,超范围、超面积占地现象严重。《合同》约定的出让土地总面积为12万亩,其中海拔800米以下的宜胶面积为4万亩;但公司实际占用海拔800米以下的宜胶面积多达11.98万亩,总面积也超过合同约定面积近3万亩。其中农民的自留山、责任山和轮耕地被大量占用,且公司在开发过程中,还存在对农民农田、水利、道路和宅基等设施占用或损毁补偿不到位等问题;三是在政府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土地租金约定太低,每亩每年仅1元钱,而且当地政府把这笔为数不多的土地租金,全部用于政府基础设施建设。自公司入驻开发以来,农民实际上从未领到过分文租金。

    尽管近几年来,农民群众已多次反映过以上问题,但相关问题一直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近几年来,群体性事件成为我国社会生活中一个众人关注、非常敏感但又缺乏充分讨论的问题。因此对群体性事件很难形成一种成熟的认识和做法。”社会学教授孙立平认为:“于是,主观粗暴地将群体性事件刑事化或政治化,用一种相当僵硬甚至笨拙的方式处理群体性事件,就成为我们社会中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其结果是处理群体性事件的方式反倒成为造就甚至激化群体性事件的因素。”

    江城县常务副县长李志学回顾该事件时说:“江城县委、县政府对这个事件的性质和特点,在认识上是很到位的。农民上山抢割橡胶、堵路等行为,虽然带有明显的非理性色彩和违法色彩,但这在本质上不过是特殊背景下的一种非常规的利益诉求、利益表达和利益博弈手段;其真正目的,不过是想促使政府和公司,对失衡的利益分配关系,进行重新均衡分配。事实上,农民们提出来的要求,大部分还是有相当合理性的,县委、县政府对此绝不能不闻不问。”

    为此,政府工作组在以“兴边富民送温暖”的方式深入村组,与农民群众同吃同住、问寒问暖以缓和、控制局势进一步恶化的同时,及时将各种各样的群众利益诉求收集起来,紧急开展相关的汇报、协调和谈判工作,力争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农民群众提出的问题与诉求。

 

居间调停:立场中立公正、原则性和灵活性并重

 

    江城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当地农民与云胶江城分公司的土地租赁纠纷,本着依法、客观、公正的原则,在积极主动地与省农垦集团进行沟通协商的同时,还就相关问题向省、市作出紧急汇报,引起了省、市相关领导的高度重视。

    3月4日,普洱市县两级领导和省农垦集团领导在景洪召开紧急协商会议,就解决江城曲水农民与云胶江城分公司土地租赁纠纷达成了“3·4”框架协议:基础地租按每亩每年10元,浮动地租按公司当年自产橡胶产品销售收入的1%提取;同时省农垦集团认为,土地问题涉及全省,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故对于农民提出的“分林分地”的诉求不予支持。

    在农民对公司的“3·4”方案不满意的情况下,江城县委、县政府继续通过艰苦谈判,终于达成了“4·4”协议:将云胶江城分公司和农民的土地租赁合同年限,由原来的80年依法规范为50年;未开割胶园按每亩每年30元、已开割胶园按每亩每年50元为保底,按公司当年自产橡胶产品销售收入的5%提取。协议还对农民反映强烈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开展民生工程等问题进行了明确。

    由于该方案充分体现了“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着眼未来”的原则,充分兼顾了农民和农垦两者间的利益,故该方案经宣传和做工作后,广大农民群众普遍表示支持和接受。

    但在宣传到位、利益调整到位、落实政策到位、关注民生到位的情况下,木嘎、丫口和大青树3个小组的106位村民,仍继续搭驻工棚抢割公司橡胶。为避免出现群体性械斗和流血事件,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市县党委、政府审时度势、果断决策,采取强制劝返措施,圆满实现了现场处置无人伤亡无人越境的预期目标。

 

群众工作:春风化雨融化坚冰

 

    江城县委、县政府在着力解决群众利益诉求的同时,派驻工作组进村入户与农民同吃同住,对农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帮之于需、明之于法,用真心、真情与农民谈心交友等卓有成效的群众工作,对于缓和情绪、缓解紧张局势,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据了解,工作组进驻村组期间,累计为困难群众发放大米43吨,发放慰问金21万元,义诊500多人,发放药品价值1600元,放映电影27场。

    耐心细致的群众工作犹如春风化雨,大大缓和了农民群众的对抗情绪,融化了广大群众心中的隔阂与坚冰。龙潭村农民张德兴,在工作组的影响下,由鼓动村民对抗工作组,转变为配合工作队做其他农民的工作,成了“编外工作队员”。曾上山抢割橡胶的不少农民,最后主动杀猪宰鸡请工作队吃饭认错。甲马河工作队撤出时,还出现了农民与工作队员抱着痛哭依依不舍的感人场面。

    现场处置与利益调整虽然已经圆满完成,但江城县委、县政府清醒地认识到后续善后工作的艰巨性和重要性。市县领导带领工作组继续进村入户,在通过包村包点、包户包人的方式开展民生关爱工作的同时,全力推进合同签订、土地租金兑付等工作,确保局势不反弹。与此同时,江城县委、县政府还抽调精干力量组成安居工程建设组和通达工程建设组,进村入户摸底调查,使涉胶地区民房改造和乡村道路建设等项目尽快落地实施。在江城县委、县政府看来,这些举措,既是巩固前期事件处置成果的需要,更是进一步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需要。

    今年8月25日,记者来到曲水乡下马甲村,看到一个整洁漂亮的哈尼民居风格村落,掩映在生机勃勃的橡胶林间。农民的住房,全是统一规划设计的混凝土洋房。

    “我们村一共有63户村民,以前住的都是土木瓦房和茅草房。”村民翁福德对记者说:“我家的房子有两层160平米,连装修一共花了18万元左右。公司和政府给我们盖房子的分别补贴了1.5万元和2.5万元,这下我只差5万元的贷款,最多两年时间就可以还掉了!政府这次处理我们和公司之间的纠纷,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好事大实事!”翁福德接着给记者算了他的收入账:公司租地收入5000多元,参与公司管理胶园收入1万多元,这两项收入每年有2万元左右,再过几年自住自管的胶园全部开割后,每年10多万元的收入没问题。据了解,目前涉胶的969户农民,已经完成民房改造560户,政府和公司仅此一块便已累计投入资金两千多万元。

    “云胶江城分公司这个项目引入曲水后,给这个昔日的穷乡僻壤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基础设施改善了,农民就业收入增加了,农民自营橡胶种植也带动起来了。”曲水乡党委书记徐凯对记者说:“现在我们乡还有很多胶园没有进入开割期,这个以前的穷乡,现在成了全县经济发展势头最强劲的一个乡;特别是通过这次纠纷处置,在各级政府的努力调停下,农民和公司之间终于成功地建立起了一个利益共享机制,今后全乡的和谐快速发展就更有保障了。”

 

作者 朱绍云 云南日报记者

原载2010年第12期《社会主义论坛》“实例解析”专栏

责任编辑:杨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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