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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旦河

文/秦正业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1-04-07 15:29:41 星期四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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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村前有条河,名叫达旦河。

    这条河的三股源流都来自大理州的宾川县境内,东面是铁城山山脉,南面是飞天坡山系,西面是鸡足山山峦。三流会合后,先后穿过老鹰崖峡和龙门桥峡,在我家门前绕了个“S”弯,画了个准太极图形后,破大响水峡而缓缓向北注入汹涌澎湃的金沙江。

    河的干流从鸡足山东麓经练洞坝子到金沙江,总长100多公里,全年水流不断。夏秋时节洪水暴涨,水阔河深,溢满河床,冬春季节,水流清澈,苔藻繁茂,生机盎然。生长在这条河边,我们自然就与她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条河是我们儿时的游泳馆。天热爱玩水是孩子们的天性,生在河边的孩子,从小接触的就是河,还在大人的背上和怀里就总要挣脱出来,提前去亲近那水,亲近那河,四五岁起,小伙伴们就总爱偷着躲着地往河边跑。

    这条河是我们的捕捞场。河水长年流淌,河里一年四季都有鱼。洪水季节,河水营养丰富,不仅河里原有的鱼类生长繁育快,而且金沙江里的鱼也抢着洪水径直往上游,因此,家乡有句俗语:“七上八下九归江”,说的是金沙江里的许多鱼类诸如鲭鱼、鲢鱼、鲤鱼、白鱼、鲶鱼等等,每年的六七月份都要抢着洪水逆流而上,八九月份又顺流而下,返回金沙江,连水獭、水蛇等水生动物也在每年的秋冬季节逆流而上来到我们这条河里。

    这条河是我们的放牧地。当时,村里每家每年都要养许多头猪,放猪的任务绝大部分时间都由我们承担。放猪的时间主要是在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或星期天,放学之后,同村的几个小伙伴就各自赶上自家的猪,来到村前那个“准太极图”似的河边滩涂上,这里既有繁茂密匝而且猪儿们最喜欢拱吃的草、苔、藻类植物,也有鱼、鳅、鳝、蟹等水生动物。猪儿们一到这些滩涂上便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了,而我们则成群结队地一头扎进河里,海豚般自由自在地玩耍嬉戏。

    故乡村前那条河,我们童年的游乐场。她陪我们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我们在水里玩够了,爬到岸边,一个个赤条条地来到沙滩上。那沙又细又柔,晶亮晶亮的,经太阳晒过后,微烫而温柔,润滑而护肤,在水里玩得有点冷了的体肤被那细沙一焐,钻心地舒服。在沙滩上,我们要么仰着身体用细沙从脚焐到肚皮和胸口,在温暖入心的沙中静静小睡,这叫“沙眠”;要么爬在沙上,用双手把细沙泼洒在背上、臀上或大小腿上,这叫“沙浴”;要么都站起身来,相互把沙从对方的头顶上或肩上往下淋,这叫“沙淋”,那细嫩柔滑的沙粒,贴着我们的身体,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柔柔地往下滑,触摸得体肤痒痒的、酥酥的;要么捧起一抔细沙,打雪仗似的互相发起攻击,这叫“打沙仗”。大家都玩得身体暖和,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是沙痕时,又一起钻入水中。洗完了,穿上衣服,找一处有水的沙滩塑沙人,谁的沙人塑的高、塑的大、塑的像,就算最有本事;最好玩的,是和猪一起合作逮鱼抓虾,猪的嗅觉特灵,能敏锐地找到有虾、蚌、贝、螺、鳅、鳝的所在,常常是把一头较大而训练得乖巧的架子猪唤到可能有虾、蚌、贝、螺、鳅、鳝的地方,它就奋力拱土机似地寻着虾、蚌、贝、螺、泥鳅、黄鳝躲藏的地方拱去。泥沙翻转,鱼儿逃亡,我们乘机抓住那些逃亡者,有时翻出蜥蜴或小蛇,吓得我们直叫唤,而猪却把它当作难得的美餐。逮得的数量差不多了,便去河滩上选一块又平又薄的石板,搭个小灶,捡些干柴来点燃灶火,在石板上烤食那些收获,这样烤出来的虾、蚌、贝、螺、鳅、鳝,那个香哦……

    水里泡累了,沙里玩够了,沙人塑好了,烧烤吃完了,太阳也西沉了,大家你一脚我一脚,兴高采烈地捣毁了刚才的所有沙塑作品,收拢散放在滩涂上的猪儿,赶上猪群,披着晚霞,唱着歌儿回家了。

 

摘自2011年3月21日《民族时报》

责任编辑:潘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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