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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讲武堂:百年军校,将帅摇篮》几个问题质疑

□谢本书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4-02-18 14:59:44 星期二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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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蕾《云南讲武堂:百年军校,将帅摇篮》一文(以下简称张文),发表于《中华英才》2011年第17期,后又刊于《新华文摘》2011年第23期。该文文字优美,激动人心,在阐述云南陆军讲武堂光荣历史方面,有很好的效果和相当的影响。然而在这一篇不足万字的文章中,史事错误之多,却是令人惊异的,这里,我们试举几个方面的问题加以讨论:

 

“护国三杰”有李根源吗?

 

张文说,1915年,袁世凯窃国称帝,“护国三杰”蔡锷、李根源、李烈钧“举兵讨袁”。把李根源作为“举兵讨袁”的“护国三杰”之一,是需要讨论的。

 

反袁护国战争爆发于19151225日的云南昆明。其时,反袁人士组织了反袁护国军,以蔡锷为护国第一军总司令,李烈钧为护国第二军总司令,唐继尧以云南护国军政府都督兼第三军总司令,举兵讨袁。这就是说,举兵讨袁的“护国三杰”应是蔡锷、李烈钧、唐继尧。

 

至于李根源,1915年底至1916年初,并不在昆明。李根源1915底年从日本回到上海,后又去香港。云南反袁护国起义爆发后,蔡锷委任李根源为护国第一军驻港专员,唐继尧随后又委任李根源为云南护国军政府驻粤港代表。191651日,在广东肇庆成立两广护国军都司令部时,李根源被推为两广都司令部副都参谋;58日肇庆成立护国军军务院时,李根源又被推为滇桂粤联军副都参谋兼摄都参谋。不久,袁世凯死去,反袁护国战争结束。由上述可知,虽然李根源在反袁护国战争中是有贡献的,然而他始终不在云南,所以不可能是在云南“举兵讨袁”的“护国三杰”之一。

 

护国入川滇军,前后死亡十万了吗?

 

张文说,在护国战争辉煌胜利的背后,滇军伤亡数字惨烈,仅“入川一军死亡兵额,前后不下十万”。十万人的数字,令人惊异。

 

反袁护国战争时期,云南的兵力,总共没有超过两万人。其中,蔡锷所率护国第一军第二、三梯团主力,向泸州、纳溪方向进攻的仅有兵力三千余人;第一军第一梯团向叙府(宜宾)方向进攻的也只有两千人左右,换言之,滇军入川最多不过六七千人左右。加上响应护国的川军及川边义勇军等部,在四川前线的全部反袁兵力尚没有达到一万人。而北军数倍于护国军,因而战斗打得相当艰苦、惨烈。但是不足一万人的反袁军,怎么可能死亡十万人呢?十万人,这是一个与史实相距甚远、难以置信的天文数字。

 

武元甲是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学员吗?

 

张文说,朝鲜革命家崔庸键、韩国复国后首任总理李范奭、越南革命家武元甲,都曾是云南陆军讲武堂学员。因而云南陆军讲武堂后来诞生三个国家的三军总司令,分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朱德元帅、越南的武元甲大将、朝鲜仅次于金日成的次帅崔庸键,创造了军校史上的一段佳话。

 

关于朱德、崔庸键、李范奭等曾为云南陆军讲武堂学员一事,都得了当事人的认可,在他们的回忆录中得到了印证。然而,越南武元甲是否是云南陆军讲武堂学员一事,长期以来只停留在传说上,并未得到证实。为了落实这一事件,云南有关方面曾向越南方面提出要求,请求证实。2004104日,越南驻中国昆明领事馆曾以外交公函方式回答了这一问题,否定了武元甲曾是云南陆军讲武堂学员一事。文如下:

 

关于越南将军武元甲大将在翠湖讲武堂学习的事宜。我馆已收到武元甲大将的秘书通知我馆武元甲大将意见的来信。武元甲大将意见如下:“1940年,我和范文同先生到中国并在昆明翠湖和胡伯伯见面。在那时候,胡伯伯指示我们要到延安抗日军政学校学习。我们快要到延安去的时候就收到日军被同盟军打失败的消息。胡伯伯又指示我们取消到延安抗日军政学校学习的计划。后来,我们和一些同志跟胡伯伯一起回国。因此,可以说我从来没有在翠湖讲武堂学习过。”

 

信中所说“翠湖讲武堂”,就是指云南陆军讲武堂,因为云南陆军讲武堂校址就在昆明翠湖边上。

 

我曾在有关文章及有关会议的发言中,说明武元甲并不是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学员,但未曾公布过越南驻昆领事馆的函件。因而,未能引起足够的注意。为此,特再予以说明。越南驻昆领事馆的函件的复印件,现存云南陆军讲武堂文物管理所。

 

云南陆军讲武堂培养了多少学员?

 

张文说,从1909年到1928年,云南陆军讲武堂共举办19期,每期一年半到两年,培养学员共4000余人。

 

张文依据的数据是很早以前的历史资料了。近年来,关于云南陆军讲武堂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目前认为,云南陆军讲武堂从1909年到1934年共举办22期,培养学员8927人。如果加上相关的分校、航校,则培养了学员达9483人。这些数据,可参见陈予欢编著《云南讲武堂将帅录》(广州出版社20113月版)第328-329页附录四《云南陆军讲武堂历届生就读学习时间一览表》。当然,由于云南陆军讲武堂各期学员名录尚未搜集齐全,如果进一步搜集完整,这些数据也可能还会有变化。不过培养八九千人的学员数据,变化是不会太大的。无论如何,4000余人的数字差之过远。

 

其他值得斟酌的问题

 

张文中的一些提法,也值得斟酌。如说云贵总督李经羲找湖南老乡蔡锷来云南工作。李经羲乃安徽人,是李鸿章的侄子,怎能说湖南人蔡锷是他的老乡呢?又如说辛亥昆明重九起义成功后,李经羲藏匿民间,被革命军从床底下拖了出来。这是仿照武昌起义后,黎元洪被革命军从床底下拖出来的传说编造的,与史实不符。还有:1922年云南航空学校创办时,从美国订购飞机;罗炳辉曾是云南陆军讲武堂学员;清末全国只有三所讲武堂,云南是创办最晚的一所;庾恩旸写成庚恩旸;辛亥前夕,云南新军中营连排长几乎100%的换成了讲武堂师生等等,都需进一步落实、斟酌。 

 

作者 谢本书 云南民族大学教授

原载2013年《社会主义论坛》第3期“发现•求证•争鸣”

责任编辑:易 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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