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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主“树王”

□ 李世明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7-09-28 18:10:15 星期四  来源:云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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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巴经里说,没有金子的小溪高声喧哗,而有金子的大江却默默地流淌。在云南省丽江市西部的金沙江畔,有一个含金蕴玉的地方,至今仍是默默无闻,很少为人所知,这就是地处丽江市与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交界处的新主。新主属玉龙纳西族自治县鲁甸乡的一个村委会。几个美丽的小山村,撒落在一座苍翠雄峻的高山之下,村子四周绿树掩映,溪水潺潺。

我走进树木葱翠、绿波茫茫的新主,是被一棵树所吸引。不止一次地听说,新主的大山上有一棵硕大古老的“树王”。被那奇异的木中之王所诱惑,在万物勃发的5月,我便去了。到了新主村,在路边的小饭店里吃过午饭,我们请了两个向导,便直奔“树王”而去。无论是自然界还是人世间,但凡要去朝拜王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离开公路沿山坡而上,不一会便钻进了密林之中。若是没有向导,我们肯定是要迷路的。那森林越走越茂密,我只知道一直是在爬坡,那坡也是越爬越陡,抓古藤拉树枝地往上去,几乎每往上登一步,鼻子都要碰到陡坡上去。好在那幽深的密林中,空气似与人世间不同,累得气喘如牛了,靠在树干上深吸几口那绿色的林中之气,体内便又充满了精力。林木稍疏朗的地方,那些红杜鹃或是黄杜鹃便会不经意地盛开着。关于杜鹃花,我在玉龙雪山、老君山都见得多了。丽江是一个杜鹃花的王国,各色杜鹃花,几乎随处可见。可在这新主的苍峰峻岭上,我才真正感受了杜鹃王国的气魄。向导带着我们不知爬了多久,翻过一道陡峭而碧绿的山梁之后,我一下子惊呆了,一片云霞红茫茫地舒展在一道逶迤的山梁上。哪里有这样汪洋恣肆的杜鹃花呢?那简直就是一片花海。尤其是在那苍翠无际的群山之中,突地给你来这么一片云栖霞止的花海,宛若一大片彩霞只顾流连这新主的苍翠峻岭,一不小心便跌落在了这万绿丛中。我随着向导走进了杜鹃林中,那些杜鹃树可全是一些真正的大树,树干粗大如脸盆,高达三四丈,而且一棵挨一棵,好像经过严格筛选似的,全是杜鹃,绝无杂树。仰望头顶,霞光艳照;俯视脚下,落英缤纷。我正兴味盎然地朝前走,突然“卟”地一声闷响,我的一只脚便深深地往地上陷了下去,一下深陷过膝,我一声惊呼,向导冲过来,笑着将我拖了出来。仔细一看,这杜鹃树下全是一年又一年的杜鹃花美艳之后凋落下来积成的腐殖层,疏疏松松,一不小心便让你踩一个大窟窿,吓你一跳。在杜鹃花的海洋中狂喜穿行,让人把劳累忘得一干二净。

穿过杜鹃林,登上一道高高的山梁,视野顿开,四周青山如浪、碧海连天。而脚下四周,全是那至今被人类视为天然绿色食品的盘中佳肴——高山蕨菜。向导还说,这山上有天麻,有虫草,有各种各样的名贵药材和山珍。我们边说边往前走,忽地,深山的寂静被陡然打破,只见一大群猴子,啼啸着,往我们的侧面飞快地蹿荡而过。半坡上的树枝还在摇动,那猴群却早已翻过山梁而去了。大概那猴群是发现陌生的人类闯入了它们的领地,而啸聚示威。

翻过山梁,我们开始下坡,向导说那棵大树长在一道山沟里。这坡上却又密布着翠绿的野竹。歪斜着穿过竹林,我们终于见到了那棵“树王”。在一道稍显低洼的箐沟里,那棵大树气闲神定地站在绿树与翠竹之中。从山坡上往下看,看不出树王的卓越与伟大。我们到了它的身旁,它才一下子改变了我们对树的认识。让我们信服了它能在茫茫林海中称王的缘由。抬头仰视,那树高约50多米,上部已有枝杆枯死,在那朽木腐烂的树身处,已有两棵别种新树长出,已如长在地上的大树一般茁壮繁茂。走到近前,你眼前的那一段树身,凹凸粗粝如一壁古老的苍崖,像山崖、像陡岩、像磐石、像神话,可就是不像树。据专家研究,这棵树为我国特有的丽江铁杉,属国家三级保护植物,直径达4米多,树龄已达数千年,实属国家珍宝。

仰望着这棵历尽数千年风云沧桑的"树王",我突然想到,它为什么能成为树王?孔子在《礼记·中庸》中说:“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同样的长天,同样的大地,同样的阳光,同样的雨露,在同一块土地上,杜鹃如霞似火般艳丽,野竹长青苍翠绿如蓝,葡生于地的山蕨菜曲如龙爪般盘旋,深藏于地下的天麻和虫草尽显神效与珍奇,铁杉无比粗壮与高大……和谐相处,共生共长,并育而不相害,各自按自己的意愿生长出独特的自我,这也许便是在海拔3200米的高山上,一株铁杉苗,能长成树王的前提。和谐是自然与人类共同追求的最佳生存状态。

(责任编辑 沈 艳)

作者 李世明 云南省丽江市政协文史和海外联络委员会原主任

原载2017年《社会主义论坛》第10期“视点•读书•美篇”

责任编辑:苏宇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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