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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博南道(上)

□ 张继强
http://www.yunnan.cn  发布时间:2017-11-10 11:39:48 星期五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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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博南道

博南山,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境内,属于云南三江并流南部区域横断山系,最高海拔2704米,是滇西横断山脉中一座不算高大的山峰。如今整座博南山,最北部是一个2万多亩,平均海拔2400米的“离天空最近的茶园”;最南端是拥有15万亩原始森林的国家级森林公园——金光寺自然保护区;中部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的枢纽地段——博南古道翻越的地方。在以往两千多年的历史上,永平或大理乃至云南的发展变迁,一直与南方丝绸之路——博南古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博南”曾经为永平县名,一直向南流去的澜沧江,在博南山西侧突然向西北折行数十里,形成一个大环湾。江湾环抱着博南山,构成“一江环一山”的地理奇观。“博南古道”由环湾处翻山跨江,地势险要,扼控河山。

博南古道的发现与开辟,是西汉时张骞出使西域的意外收获,史籍记载为“蜀身毒道”,这条古道也就是南方丝绸之路——博南古道的前身。

汉武帝刘彻掌控朝政后,经过六十多年的休养生息,汉王朝的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大好局势让汉武帝底气十足。那时,他最想办的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出兵北方,武力征服匈奴;第二件事是拓展南疆、开发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这两件事中,解决北方匈奴问题更迫在眉睫,因此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期望联合西域各国解决匈奴的骚扰之患。

公元前138年,张骞率领100多人组成的出访团从长安出发,但不久就被匈奴俘虏。10年后,匈奴发生内乱,张骞才乘机逃脱,几经辗转来到了大夏国(今阿富汗西北部)。在大夏国,张骞见到了四川特产的丝织品、筇竹杖等物品。他推断:这些东西作为商品来到大夏,那就说明四川、身毒和大夏之间有着频繁的贸易来往,也意味着蜀地与西域之间一定存在一条不为汉朝了解的国际通道。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后,他向汉武帝提出建议:寻找并打通从四川通往大夏的道路。如果打通一条从西南地区通往印度、再通向西域各国的道路,既可以防止匈奴从西北割断通往西域各国的路线,确保汉朝与西域各国之间的联系,又可以加强对西南地区的治理,一举两得,汉武帝遂采纳了张骞提出的建议。公元前121年,王然于等三路使者奉命前往西南夷寻找张骞所说的“蜀身毒道”,其中一路使臣到了今云南大理洱海一带,被当地的部落——昆明族俘获,这条大路因此“终莫得通”。

这件事使汉武帝意识到,打通西南通往西域的道路只派使者是不可行的,必须动用军队。公元前109年,汉武帝征募巴蜀地区士卒,将其与原来训练的水军合并,组成十万大军,发兵进攻滇国,不战而胜。汉武帝遂以滇王国原有的治理范围为中心,设立了益州郡。他把“滇王之印”赐给当地最高地位的部族首领,实现了“以夷制夷”的统治。

益州郡的设立,是汉武帝实现在西南地区宏伟战略目标的第一步。随后,在消除了洱海地区昆明部族的阻挠后,汉朝势力继续向洱海以西扩张。同时,循着原有的“蜀身毒道”路线,大规模的博南道建设和改造工程开始了。

《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孝武时,通博南山”,《明一统志》则载:“汉武通博南山即此,为蒲蛮出入之所”。这两段史料都说明了同一个问题:从汉武帝开始,中央政权就开始了博南山道路的建设和经营。

作为“蜀身毒道”的一段,博南道在经过汉武帝时期的改建之后,这条民间商道的运输能力大大提高,升级为云南西部唯一的官道。根据史料记载,博南古道的具体改造措施是把路基开挖拓宽、路道改道截直、原来的土路面铺筑成石头路面。这些在现在看来很普通的举措,放在两千多年前,工程量之大、建设过程之艰辛不言而喻。在《水经注》及有关汉代云南历史的许多典籍中,都记载有这样一首《博南谣》:“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渡澜沧,为他人”。这首民谣苦歌传唱至今,成为云南最早的诗歌。

后来,随着博南道的不断延伸,汉王朝在西南地区的影响力也不断扩大,沿途部落纷纷归降。其中,哀牢人的两次归附促使东汉明帝于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设立了永昌郡(今云南保山)。永昌郡的建立,标志着博南古道全线贯通。同年,汉明帝在博南山的花桥地区设置了博南县(今云南永平),隶属永昌郡。由于西南地区各级地方政权的不断拓展完善,内地与永昌郡、永昌郡与邻近地区之间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等方面的往来日益频繁。这种互通依靠的就是博南古道。由此可见,博南古道的开辟建设与西南夷地区的社会发展互相依赖,相互促进。

两千多年前久已存在的“蜀身毒道”,经过汉王朝的寻找、改建和开发,为“南方丝绸之路”的发展打下基础。这条道路是中国最古老的国际通道之一,西线从成都出发,称为灵关道,东线从宜宾出发,称朱提道,两条道路在云南大理汇集到博南道,经大理、保山、腾冲、德宏出境;进入缅甸、泰国,到达印度,最终和北方丝绸之路在今阿富汗地区汇合。

博南古道地处南方古丝绸之路的枢纽地段,是我国古代在南方对外进行贸易、交往结盟和实行政治军事建设的一条国际大通道。博南古道和北方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等古代交通运输体系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有诸多不同。其中最为突出的差异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博南古道存在的历史长于上述三者;二是其他古道命名大都是以道路上运输的最主要的商品来取名,而博南古道则以其依附的博南山来命名;三是从功能上讲,博南古道除了兼有其他古道具有的民族迁徙、商品贸易、文化交流等功能外,它从古至今都是一条由官方经营把控的军事要道,历朝历代都曾在这条道路上驻兵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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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宇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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